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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

李跃忠的一言堂

 
 
 

日志

 
 

影戏研究者李脱尘生平著述考  

2007-06-06 10:01:18|  分类: 贻笑大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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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淮北煤炭师范学院学报》2007年第4期

                                                                                 李跃忠

摘要:从目前资料来看,近代以来国内最早研究影戏的人当推李脱尘,文章就其人其事做了些钩沉:李脱尘,原名李连璧,河北玉田县人,清代末期出身在一个影戏世家,大约1910年前后应开始了影戏的科学研究。李著有《滦州影戏小史》,惜其书已散佚,不过同时代研究影戏的顾颉刚、佟晶心等引述了不少其中的文字,为了解近代以来影戏研究领域中这个“处女之作”提供了宝贵的资料。最后要指出的是李氏的一些说法是有明显错误的,这是需要引起我们注意的。

关键词:中国影戏;影戏研究;李脱尘;《滦州影戏小史》

 

一、中国影戏研究的奠基者――李脱尘

 

中国影戏是一种古老而优秀的民间艺术,或许由于它的不登大雅之堂,长期以来传统文人鲜有留意此道者,至于以科学的态度来认真研究它的人当然就更没有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直至二十世纪初期,随着西方人文学科学术思想、学术理念的输入,才开始有人关注它。

但中国影戏研究究竟始于何时何人,目前人们的看法并不一致。郑劭荣指出“我国影戏研究肇始于二十世纪前期”[i],但其没有指出肇始的具体时间。江玉祥所论较之具体一些,他说“近代中国学者对传统影戏进行科学研究的第一波约始于1925年前后;就笔者掌握的资料来看,大概以佟晶心的研究为最早。在佟晶心1925年完稿,19268月出版的《新旧戏曲之研究》一书中,第四章第一节题为 ‘中国影戏’”。[ii]

对于这段话语,笔者先要纠正江先生的一个错误,即《新旧戏曲之研究》不是作于1925年出版于1926年。笔者在中山大学图书馆查阅了该书。该书封三标明“民国十六年三月再版”。另作者在自序中交待了出版过程中的一些麻烦,序后署时间为“八.二十.二六”(竖排。“二十”当为“十二”之误),即民国八年(1919)十二月二十六日,也就是说该书的初版时间是1919年。

另外,对江先生说的“近代中国学者对传统影戏进行科学研究的第一波约始于1925年前后;就笔者掌握的资料来看,大概以佟晶心的研究为最早”,笔者以为值得商榷。因早在其前约1910前后就有影戏艺人李脱尘开始研究影戏了(详后),而且即使就“学者”研究影戏而言,也并不“以佟晶心的研究为最早”,因早在1912年,王国维在《宋元戏曲史》中就关注过影戏了,在书中,王氏论道:“傀儡戏之外,似戏剧而非真戏剧者,尚有影戏。此则自宋有之。……然则影戏之为物,专以演故事为事,与傀儡同。此亦有助于戏剧之进步者也。……小说但以口演,傀儡、影戏则为其形象矣,然而非以人演也。”王氏之论述虽很简略,但对后世的影戏研究有一定的开启意义。

如果说王氏之论因非有意识的专门对影戏进行研究,不足以推翻江先生之论的话,那19251013,何西亚在《申报》连续刊发《我国之旧影戏》一文研究影戏,当足以说明江先生之言存在错讹了。由此可见中国学者对影戏的研究并不“以佟晶心的研究为最早”

事实上,还在王国维之前就有人开始关注影戏了。此人即是著名的北京影戏艺人李脱尘(介绍详后),李氏著有《滦州影戏小史》。在“小史”的自序中称:“鄙人李脱尘研究影剧四十余年,遨游数省,考察中国各地影剧。以见闻所得笔录如此。”[iii]李氏生平虽然不可详考,但据1938孙作云在《中国影戏源流》对“庆民生班”的介绍“班主李脱尘……李君现年五十八岁”[iv],可以推知李氏出生于1880前后。又李氏《滦州影戏小史》一书已经散佚,其“自序”是保存在佟晶心1934年完成的《中国影戏考》一文中。

据此可知李脱尘在1900前后就关注影戏了。当然要指出,这时还可能是说李脱尘自叙自己学习影戏演出技艺。但李氏在“自序”中又说:“又于清宣统二年(1910)九月于迁安北潵河桥镇北锁口外关家庄拜谒影剧专家安君心齐。时安君年已七十八岁,精最初之大影。安君为佛教信徒,赠以简略之影剧小史如此。……”也就是说李脱尘最晚在1910年前后应开始了影戏的科学研究。

由于关于“影剧专家安君心齐”,除有李氏的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记载外,我们对其人其事,尤其是他的“简略之影剧小史”一无所知,所以在确定近代以来国内最早对影戏有意识进行研究的应推李脱尘,李氏应是国内研究影戏的奠基者。

二、李脱尘事迹钩沉

李脱尘,原名李连璧,河北省玉田县人,出身在县城北黄庄村的一个影戏世家。他的父亲李昆(或作琨)和两个叔叔李仑、李山,都是当地影戏界的佼佼者。李脱尘生平,今人知之甚少,如其生卒年月,皆无确切记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河北唐山市为修戏曲志,曾有人调查过李脱尘的弟子张广志及李的堂弟李连源。据二人回忆:“李脱尘十岁左右随父进京,从师于二叔李仑学习影戏艺术,二十岁上下便在北京影戏界小有名气。1923年,与父辈一起组建庆民生滦州影戏社。芦沟桥事变之后,由于日寇入侵,兵荒马乱,庆民生影社被迫解散,李脱尘也于同年病逝,享年五十又三。”[v]

两名回忆者都与李脱尘有着密切的联系,尤其张广志,作为李脱尘的弟子,他对师父的生平应是会比较了解的。按理说,以上材料应该是可以相信的。这样,关于李脱尘的出生之年,就可以推断出来了。193777,日本发动了“芦沟桥事变”。李脱尘于这年病逝,“享年五十又三”。那么,以其卒年往前推移53年,即其生年――1885年。但是依据这段材料作出的这个推断却与以下两个材料不符:

李脱尘在“李史”里有一段自述:“鄙人李脱尘研究影剧四十余年,遨游数省,考察中国各地影剧……。”根据张广志二人的回忆,李氏只活了53岁。照这样推算,李氏岂不是在十一、二岁,还是一个儿童的时候就开始对影戏进行研究了,这显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孙作云1938年写有《中国影戏源流》一文,他在介绍“北京的影戏班”时,提到了“庆民生班”:“班主李脱尘(京东玉田县人),是美以美协会的传教士,现居东四牌楼五条胡同。家藏影戏剧本有百余种,多是外界所不易见到的。李君现年五十八岁,工老生花脸。……”孙文中称“李君现年五十八岁”,与张广志之回忆相差很大。而据孙文,则李脱尘当出生于1881年。

上述差异可能是张广志二人回忆不准确所致。张广志(孙作云作张广智,当为一人),张本人回忆,1927年时16岁,即他生于1911年,但据孙作云言1938年时,张是31岁,则张的出生年在1908年。不过,这一点我们还是相信张广志本人的说法。张作上述回忆时,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姑以1985年为界),即这时张已是七十五、六高龄了。由于张的年事已高,所以不能排除其回忆有误差的可能性。

李脱尘的生平,顾颉刚在《滦州影戏》(以下简称“顾文”)一文中,也有简要介绍:

李脱尘君,平东玉田人,是美以美会的传教士,他的故乡滦州影戏是非常盛行的。李君幼年因乡人习此业的很多,遂种下了很深的对滦州影的嗜好,传教余暇即专心致力于在这上面。后来辞掉传教职务,遨游华北各省,考察这滦州影戏的状况。如今在北平东四牌楼五条寓所专门研究这种学问。从他注意影戏到现在已有四十余年了,兴致一点不衰,精力实可佩服。李君不但精通此种学问,而且技术亦非常纯熟,凡演映一切任务,皆能胜任。他在影界中,真可算杰出人才。家藏影戏剧本百余种,大半为外间所不易见到者。尚有《影戏小史》册,尤可珍贵,乃影戏先进安心斋(?)手定稿本。[vi]

李脱尘的交游较为广泛。首先,作为影戏演艺圈中一个技术“非常纯熟,凡演映一切任务,皆能胜任”的“杰出人才”,在影戏演艺圈里,他当然有自己的交游范围。其次,又因他从事影戏研究,所以与学术界人士如佟晶心、顾颉刚、金受申等都有来往。与佟晶心的交往从“佟考”之“承李脱尘君出示所写的《滦州影剧小史》的草稿”语可证。而与顾颉刚的交往,则可从1951年顾颉刚在《滦州影戏》抄本题记中的一段回忆得到证明:“民国二十二年长城抗战后,燕大同人欲予任宣传,乃以鼓词剧本付印若干种,颇为民众艺人所知,美以美会牧师李脱尘君见访,因以滦州影戏见告。予时苦忙,嘱石兆原记其言为是编。其后郑振铎君编《文学》索稿,遂以此应。”[vii] 金受申在《滦州影戏》自述了文章写作的过程,“昨晤庆民生影社李峻峰、李脱尘贤父子,给我不少的影戏知识,加以所知写成这篇”[viii],可见金受申也拜访过李脱尘的。再次,李脱尘可能也接受过媒体采访。如19351121至次年121日,北平《世界日报》的“大众文艺”栏目,连载了李氏谈《滦州影的艺术》。[ix]

现在我们能知道的关于李脱尘的事迹,大概就这么多了。这与他在影戏研究领域的贡献相比,是不相称的,但要更详细、清楚地了解其人其事,则有待日后新材料之发现。

三、《滦州影戏小史》辑佚

李脱尘之所以能在学术史,尤其又是影戏研究领域青史留名,不是由于他在影戏方面有出色的演技,也不是由于他在影戏技艺方面有过重大革新,推进了影戏的发展,而是由于他是近代以来,国内第一个对影戏进行科学研究的人。

李脱尘酷爱影戏艺术,致力于影戏研究,著有《滦州影戏小史》,可惜该书现在经散佚不可得,甚是遗憾。从前面“佟考”称“承李脱尘君出示所写的《滦州影剧小史》的草稿”来看,该书1934年时可能还没有完稿。“李史”可能也没有刊刻印行,所以在当时影响并不是很大。因为那时还有好几篇研究滦州影戏的文章,如1934高云翘的《滦州影调查记》(《剧学月刊》1934年第3卷第11期)、1936年汤际亨的《中国地方剧研究之一:滦州影戏》(《中法大学月刊》1936年第8卷第3期)、滦县人张骏骥1936年完成的《滦州影戏述要》等,都没有提到李史。尤其是张骏骥,在行文中引述李脱尘的观点是来自《世界日报》的报道,而不是李史。还有孙作云1938年完稿的《中国影戏源流》一文,在介绍滦州影戏时,虽然知道李脱尘其人,但并没有读到“李史”,所以他引用“李史”中的材料是转自“顾文”。

“李史”中,有一段李氏的自述,保存在“佟考”一文中,显得弥足珍贵。文曰:

鄙人李脱尘研究影剧四十余年,遨游数省,考察中国各地影剧。以见闻所得笔录如此。并搜罗各地影剧材料以广见闻。又于清宣统二年九月于迁安北河桥镇北锁口外,关家庄拜谒影剧专家安君心齐。时安君年已七十八岁,精最初之大影。安君为佛教信徒,赠以简略之影剧小史如此。鄙人什席珍藏已久,因安君承受师傅至此已四代矣。恐此后影剧之真意失传,故甚望予能将其公诸同好也。鄙人费数十年之苦,历数省之跋涉,所窥只见一斑不敢谓全豹也。

“李史”的散佚,实是影戏研究领域的一大损失。但幸而“佟考”、“顾文”和顾颉刚的另一篇文章《中国影戏略史及其现状》(以下简称“顾史”)中,引述了不少“李史”的文字,为我们了解近代以来影戏研究领域中这个“处女之作”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其中,“佟考”引述的文字较为集中,摘其大要于下:

我国影戏发端于前明嘉靖年。首创者为黄素志。黄君一生员也,博学而兼精雕刻绘画。因连仕不第遂游学关外(即山海关),至辽阳设帐教读。惟黄先生素崇佛教,每见社会人心不古,奸诈淫邪,五伦反复,思挽救之,始有影戏之作。初编制之影戏脚本为《盼儿楼》。系述周昭王误信偏妃之言,致使夫妻父子离散,若许苦痛因而生焉。百姓小民更遭涂炭。黄君作影词毕,复思如何现身说法以使芸芸众生易于了解,遂用厚纸刻成人形,染以颜色。然纸质易坏,屡经修改未获良法。黄君之弟子裴生,敏慧异常,每见先生雕刻,己则思维,后见先生屡次失望,便思以羊皮刮净毛血而刻之或能奏效。因以其意见述之乃师。黄先生采其言,试用果较纸人美观而坚实。……

初次宣讲并非影戏,正名宣卷,即宣讲经卷中之意;亦无音乐伴奏,只用木鱼;韵似弋腔(俗呼高腔)。后来黄先生诸门弟子亦从乃师学习故能流传至今。黄先生虽系儒生,然信佛甚笃,故初创影戏之目的即以神道设教,所以每被书卷(即影戏台词)恒用佛道教化之意旨,赏善惩恶,报应循环后而结束。此影戏之发端及创造人之大概也。以后,长白、黑水间颇盛行焉,满洲人尤悦之。自明李闯攻陷北京,吴三桂请满清入关,汉人归顺之。影戏遂于康熙五年随礼亲王入关居其邸,有八人专司影戏事,每月俸银五两。食宿皆备。至乾隆时《圣谕广训》记有“乐亭县生员编撰影戏,用笛随之(以法昆曲)。”迄乾隆末年以四弦、二胡加入,尤为可听。北京人亦有学习之者。后来各省驻防将军被派出都,携眷赴任。因各地语言不同,殊乏乐趣,因派人来京约请影戏前往演于衙署。此所以陕西西安、湖北荆州等处有影戏之故也。至乾隆嘉庆时,影戏已暗分两派是也。西派以北京之西至山西运城、河南、陕西西安、甘肃等地属之。西派之影戏人以牛皮刮净毛血雕刻,尺寸长如英尺二十寸,加颜色而不上桐油。东派制以羊皮,后用驴皮,尺寸较小,长为十二英寸,五色全备,以桐油油之。至其较西派为小之原因,则为玩弄便利,敷以桐油为防水浸也。清同治以后,二派不同之点更为清楚。西派乃用旧时所传之脚本,多为口授;东派则大异。其间,文人墨客编制影卷颇多,至光绪三十年以前,已有百余部,大部约十五、六册,小部约三四册,中部约八九册。咸丰初年始用南弦子以合影戏。同光之时,学习东派影戏非读书数年不可,因各影卷中引用四书五经中语颇多,故演戏鲜有目不识丁者。自始至今,最与各种戏剧团体不同之点,即为所入酬金按人均分,一律平等,决无一人多分一文者,足证中国皮人影戏中之义气仍存。自民国成立二十余年,欧美不良风俗传入吾国,社会道德沦亡,廉耻道亡,徒务维新,不计厉害,因是中国固有之艺术均次第淘汰。西派影戏更湮没无闻(指陕西、甘肃、河南、陕州、山西、运城),湖北荆州稍存,亦不过十余人矣。而北平之西派影戏尚有五、六人。惟东派盛行于平东、滦州、乐亭、迁安、丰润、玉田、遵化、蓟县、宝坻等县。关外(即伪之奉天、吉林)尚有影戏亦不过二十余人,热河境内尚有东派三十五、六人,皆为昔日蓟县、玉田、遵化三县人迁居于该地者。

“顾文”也大量引述了“李史”中的文字(观点),不过不像“佟考”这样大段直接引用而已,通常是根据行文暗引。但细比较,会发现佟、顾二人征引“李史”的内容基本是相同的,“顾文”的“滦州影戏的创始”、“滦州影戏之分期”、“滦州影戏的派别”几乎就是上面“佟考”中所引“李史”之内容的改写。不过“顾文”谈到滦州影戏的创始时,其时间不同于“佟考”,言黄名素志是明万历年间人。

佟、顾二人所据都是李脱尘的说法,为什么会不同呢?一在嘉靖年间(1522-1567),一在万历时期(1573-1620),虽然这两个纪年中间相差只有几年,不排除黄素志其人生活经历了这两个帝王,但要把一个人创始某个东西的时间说成了两个年代,那原因可能性就只有一个,即李脱尘本人对所谓的黄素志首创滦州影戏这件事也拿不准。

“顾史”也有七处使用过“李史”的材料或观点,但与“佟考”所引相同,故不赘录。“顾史”中还有两处引用了李氏在《世界日报》上谈话的《滦州影的艺术》,虽然不是《滦州影戏小史》的文字,但有助于我们了解“李史”,一并录于下:

        (南方影戏有)公开售座营业者。

         其影戏情节,概为教忠教孝,举凡五伦八德之纲常名教,皆为剧情之骨干。   

张骏骥《滦州影戏述要》有四处引述了《世界日报》所登载的李氏的《滦州影的艺术》,其中前三处关于滦州影的创始,滦州影的分派,和礼亲王府八个管影戏者的话语,与“李史”中的基本一样,不赘录。但最后一处关于滦州影戏的“九腔十八调”之说,不见于他处,转录于下:

        或谓影戏亦有腔调,男角分阴阳二腔,旦角分九腔十八调。九腔十八调者,每句有九腔,合上下二句,即成十八之数。九腔之名曰:一柔肠调,二西门腔,三梅花腔,四小东腔,五鬻字腔,六凤凰腔,七小银腔,八纺车腔,九琴腔。

“李史”的散佚,不能不说是一大损失。不过,通过对上面文字的辑录,我们还是能大概了解到李脱尘的学术思想。

四、《滦州影戏小史》的评述

从上面辑录的文字来看,“李史”的思想,可以归纳为以下五点:我国影戏发端于前明嘉靖(或万历)年,首创者为黄素志。⒉全国其它许多地方的影戏乃由于“后来各省驻防将军被派出都”,而从北京带去的。⒊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影戏的现状很不乐观。⒋滦州影戏分为东城派和西城派,二者区别较大。⒌勾勒了嘉靖以后,滦州影戏的发展简史。

李脱尘出生于影戏世家,并且在影戏演出方面颇有造诣,又有心于滦州影戏的研究达四十余年,所以他关于滦州影戏的流派,及滦州影戏简史的论述应该是准确的。但他的其它三个观点,就颇值得商榷了,而且有的错误非常明显。

李氏言,“我国影戏发端于前明嘉靖年,首创者为黄素志。”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人人皆知,影戏至晚在宋代就已经非常盛行了,而且从文献到后来的文物考古发现,证明金元时期影戏一直得到传承。

⒉ 李氏说全国其它许多地方的影戏乃是清朝由于“后来各省驻防将军被派出都”,而从北京带去的。这同样是一个很明显的错误,因为国内很多地区,由宋到明的数百年里都有影戏的活动,如河南、浙江、山西、湖北、湖南等地,或有文献,或有文物可以证明清人入关以前这些地方影戏活动已是很活跃了。不过尽管其结论是不完全正确的(因为也有些地方的影戏流布确如李氏所言),但他较早的注意到了军人对文化、艺术传播的重要作用,这对后人的研究是很有启示意义的。

⒊ 李氏言影戏的现状,有言过其实之嫌。这里以东派影戏流布区域――河北承德地区为例来看看那时的情况:平泉县1986年统计,该县当时尚存的和历史上曾经有过的职业、半职业或业余影戏班共有70个,其中三十年代成立过七个,而围场县在三十年代活动过的影戏班就更多了,超过四十个,其中成立在1930年以前,1940年以后才解散的戏班有9[x],可见李氏之言确实言过其实了。

“李史”虽然散佚了,但对后来之影戏研究影响还是很大,这主要有赖于“佟考”、“顾文”、“顾史”三文。今人在研究北方地区的影戏,尤其又是滦州影戏时,可以说没有不受其影响的。但“李史”的错误也是明显的,所以我们要审慎地对待“李史”的一些话语。另外,今日不少研究影戏的学者,在引用“顾文”、“顾史”时,常常断章取节,把本是李氏的观点说成是顾氏的,这也需要起引起人们的注意。

 

五、小

 

李脱尘作为中国影戏领域里最早地一个以科学的态度去对待并进行研究的人,我们应该在学术史上给其以客观、公正的评价。李氏研究的主要缺陷,是他没有稽考古代文献中对影戏的描述,这当也是他犯了上述错误的主要原因。但李氏的研究在我国学术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他的研究不仅为我国民间文化、民间艺术的研究开拓了一个领域,而其“遨游数省,考察中国各地影剧”的研究方法,更为今人所继承。另外,因其努力,引起了不少学者、名人对影戏的关注,如当时著名学者顾颉刚、佟晶心、金受申等均和李氏有过接触;而他屡屡接受媒体采访,无疑也扩大了已临濒危的影戏的影响,从而为中国影戏的发展、传承也起了重要作用。



[i] 郑劭荣《中国影戏研究述评》〔J〕,《民族艺术》2006年第1,页。

[ii] 江玉祥《顾颉刚与皮影戏》〔J〕,《文史杂志》2005年第5期,页21

[iii] 佟晶心《中国影戏考》〔J〕,《剧学月刊》1934年第311期,页7

[iv] 孙作云《中国影戏源流》〔C〕,《孙作云文集》(第四卷),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3年,页598-599

[v] 张树云《李脱尘与庆民生影戏社》〔C〕,陈克编著《唐山戏曲资料汇编》第六集,内部资料,1988年,页12-14

[vi] 顾颉刚《滦州影戏》〔J〕,《文学》1934年第2卷第6期,页1226

7 顾颉刚《中国影戏略史及其现状》〔J〕,《文史》1983年第19辑,页136

8 金受申《滦州影戏》〔N〕,《立言画报》第21938108日。

9 张骏骥《滦州影戏述要》〔C〕,葛兆光编选《学术薪火――三十年代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科毕业生论文选》,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8年,页241

10 《承德戏曲全志》〔z〕,内部资料,1986年,页626535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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