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戏剧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

李跃忠的一言堂

 
 
 

日志

 
 

《论中国影戏的农耕文化特性》  

2008-05-06 22:52:16|  分类: 贻笑大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原载《皖西学院学报》2008年第6期

 

李跃忠

 

摘要:从中国影戏的起源地及其流布地区来看,影戏应是农耕文化的产物,至于围绕农业丰产仪式所形成的大量民俗活动,则是影戏的重要的生存方式之一。作为农耕文化里的产物,它具有一些农耕文化的特性:影戏的演出季节、演出剧目、影戏的演出目的和功能等都是与农耕文化相适应的。

关键词:中国影戏;农耕文化;演出目的和功能

考察中国影戏的产生、形成及其传播、发展,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它是农耕文化的产物,江玉祥指出“全国影戏,按大的文化背景划分,可分为南北两派,北派影戏以黍稷文化为背景,南派影戏以稻作文化为背景。”1 P196可惜,江先生并没有对此做出论证。本文拟在田野考察的基础上,就我国影戏的农耕文化的特性作一简要论述。

 

一、中国影戏是农耕文化的产物

 

说中国影戏是农耕文化的产物,理由有如下几点:

一、从中国影戏的起源地来看,影戏应是农耕文化的产物。

日前,虽然大家对中国影戏发祥地的看法并不一致,或云陕西,或云滦州,或云以河南开封为中心的中原地区,或云陇东南亦当是影戏发祥地之一,或云辽的领域也应是中国影戏的一个重要发源地。2P155-157

陕西、滦州自古就是华夏重要的农耕地区,这一点毋须多论。陇东南包括今日天水市、陇南地区以及定西地区的东南部。这一带,虽然现在较为贫穷,但历史上却曾经是华夏文明发祥地之一,距今78004500年间的大地湾新石器文化遗址的发现可证这一带文明史之久远;又这里属于黄土高原的一部分,被河水冲刷淤积形成的河川地,地势平展,土质肥沃,阳光充足,很适宜于农作物的栽培和生长,三千年前,周人的祖先就在境内渭河流域创造了我国最早的农业文明。辽国疆域广阔,“东至于海,西至金山,暨于流沙,北至胪朐河,南至白沟。幅员万里。”(《辽史·地理志》)包括今天的东北三省、内蒙古、河北、山西北部、及宁夏和甘肃的部分地区。而这些地区除全部蒙古、东北部分地区为游牧或以狩猎为生以外,其它地区都是以农耕作为主要的经济支柱。而根据近代以来的研究,内蒙古境内的影戏并不多见,而且也是在20世纪以后才传入的。

也就是说,以上诸说无论是取哪一种都可见影戏的发祥地是在农耕地区。

二、从流布地区来看,影戏也基本是流布在汉人农耕地区。

中国影戏的流布地域极为广泛,历史上曾有的或现在仍有的有27个省市及香港特别行政区3P5-7,其中香港有影戏是20世纪八十年代才有的事,新疆、内蒙古等也是在20世纪以后才传入的,故在论述这一问题时可以将其搁置一边。

从中国的经济发展史来看,人类最初获得生活资料的手段是完全依赖于大自然的采集和狩猎方式,后来出现了农业,“农业是文明产生的基础”,据考古资料证明,我国至少在公元前7000年前后就在黄河流域中下游和长江流域下游出现了较为发达的农业。同样,据考古材料,我国在新石器时代畜牧业也已经很发达了,但中国的家畜以养猪为主,猪是杂食动物,毋须放牧,而和农业发展有着密切关系。因此,游牧文化相对晚出,而且只在占人口极少数的蒙古、新疆、西藏、青海等地区的全部或部分地域。在影戏流布的25个省市里面,南方的两湖、广东、江西,西南的云南、四川、重庆,华东的浙江、江苏、安徽、上海等地以种植水稻为主,北方的山陕、甘肃、宁夏、青海、河北、河南、东三省、山东等以种小麦、高粱为主。

据此,我们亦可以得出中国影戏是农耕文化之产物的结论。

三、繁复的农业习俗是影戏生存土壤。

围绕着农业丰产的目的,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人类形成了大量的民俗活动。这些活动是古代戏曲的重要生存环境。影戏不仅广泛活跃于各种农业丰产祭仪如牛王会、土地会、龙王会等庙会上,也是民间求雨、祈晴、驱蝗等仪式活动的重要内容,或以之求神,或以之谢神。至于农村各地在禾苗长得正盛时上演“青苗戏”、“秧苗戏”,秋收后举行的“麦报子戏”等活动时,影戏更因其戏价低廉,灵活性强等优势而更受乡民青睐4P29-36

四,影戏大致在晚唐五代时期形成5,从目前发现的有关纪录影戏的文献来看,“纸影”的历史应早于“皮影”。南宋吴自牧《梦粱录》卷二十“百戏伎艺”条载“更有弄影戏者,元汴京初以素纸雕簇,自后人巧工精,以羊皮雕形,用以彩色妆饰”。“素纸”,就是一种直接从纸槽中抄出后烘干而未经处理加工的纸。影偶的制作在宋代后来虽改用羊皮,但纸制影偶的工艺一直得以传承,并传承到了今天。从最初影人的制作材料来看,影戏不会是游牧民族或狩猎民族的产物,因而它应是农耕文化里的产物。

综上所论,可见影戏应是农耕文化里的产物。

 

二、中国影戏的农耕文化特性

 

影戏既然是农耕文化里的产物,当然也就会有一些相关特性体现出来。中国影戏的农耕文化特性表现在以下一些方面。

首先,影戏的演出季节、演出剧目是与农耕文化相适应的。

影戏的演出季节一般是在农闲之际,这既是观众的要求,也是影戏演员所需要,因为影戏虽好看好玩,但它不能替代粮食,观众和部分演员都需要参加春种秋收的农业劳动以获得基本的生活资料。2006213,笔者同门梁志刚博士在陕西省千阳县西关村拜访了影戏艺人余海娃,听他介绍了他自己每年的活动规律,从中可以看出影戏的演出时间与农业耕作的关系。他说他一年里外出唱戏的时间分别是:

        1、麦罢(阴历6--8月)唱一次。千阳、凤翔风俗习惯,每个庄都唱――每个庄都有山神庙,为山神庙唱的。到阴历815日停了,这班人就散伙了,各回家。

2、阴历9月(收完秋种,上麦之后),又开始唱了,戏班就另组建,到陇县唱,可以唱到阴历11月,共3个月,然后回家过年。

3、过完年,正月初四上甘肃天水、礼县、张家川、张县等,唱到阴历3月,回来收麦子。

 

影戏演出的剧目多是长篇历史、英雄传奇故事或者公案传说、神佛故事,如《薛刚反唐》、《杨家将演义》、《包公案》、《西游记》等,一个剧目少则唱三五个晚上,多则十天半月,甚而月余还唱不完。2005811,湖北云梦南门河影戏馆刘成立师傅向笔者介绍了他演出的部分影戏剧目的时间跨度,如《封神榜》要演近两个月、《刀劈十二国》演一个月、《十八国》一个月。这种冗长的故事情节完全只适宜于农闲后农人的心态,大家坐下来慢慢品赏,消遣度日。

    其次,影戏的演出,有着直接的功利目的,有的是任何文化形态下的人类的共同需求,但更多的则是农耕社会里农民所特有的。

中国农耕文明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从耕、播、收、藏等农事活动中,对天时地利的依存这种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抽象出了一套天人合一的本体论观念,建立起了传统中国文化的宇宙图景。“在天人合一的宇宙图景下,把各层小农在这世界上耕、播、收、藏的‘生’与‘养’的丰实、如意当作最高目的,以与天地参的精神投入进去促进人人关系,人天关系的畅达和顺,求取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人畜兴旺的境界,实现人之生生与造化万物之生生和谐统一的理想。这便是中国文化下特有的农耕信仰。”6P7

影戏的起源、形成、发展,及其在今日的兴衰,其实都和俗民的信仰活动密切相关4。而所有的信仰活动,都与一定的个人利益或者社区、集体的共同利益密切相关,“也就是说,每一种民俗举动从总的方面来说,都是为争取生存,发达兴旺,吉利平安的前提下进行的。”7P41影戏的演出除了有任何文明形态下,所有人都会有的一些共同需求,如祈福禳灾、纳吉驱秽的功利目的外,更多的是只有在农耕社会里生存的广大农民才有的心愿和祈求,即求取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等

而当考察影戏的演出的目的与功能时,就会发现许多是为农耕社会里生存的农民“服务”的这可从“例戏”祝词,演出时的“疏文”、请神的“祷词”里看出来。

“例戏”是在上演正戏之前搬演的以驱凶纳福为宗旨的一些仪式性短剧,其目的和意义在于借皮影的“扮演”作为一种媒介,请出神佛来,从而构筑一个神人共处的“空间”。在这里民众可以通过艺人操弄的“皮影”(神的化身)向神明谢恩、祈愿,而艺人手中操弄的“皮影”,在经过一些仪式后也已成了神的附载物,它已经是神了,会直接为俗民驱除不祥,并赐福给请戏者和观众。因而通过“例戏”,可以看出一时一地民众的心态。如从河北地区现在仍在上演的“例戏”《天官赐福》就可见一斑,其唱词曰:

三官:皇王万寿国兴旺,春种秋收五谷丰。官居国家多加禄,位列云台受五封;买卖之家多得利,大发财源运亨通;手艺之家添兴旺,衣食足用也升腾。上等之人为大贵,公伯五侯指日升;中等之家为大官,满门吉庆喜气升,一家和气丰衣厚,堆金积玉福万重;下等之人也兴旺,衣食足用不受空,五色祥云临凡界。……

唱:三元大帝来赐福,望着此门把福添,事事如意多吉庆。又赐此门采千千,又赐此门财源广,又赐此门件件全,又赐此门朝朝庆,又赐此门福万乐,又赐此门多得利,又赐此门福寿全,又赐此门田园广,天下太平万人欢,……

 

这出“例戏”充分表现了广大农民们希望得到神的庇佑,摆脱困境,过上人丁兴旺、衣食无忧、健康快乐、幸福美满之生活的强烈愿望。从其台词来看,似与游牧民族或渔猎文化关涉不大,而其中的“春种秋收五谷丰”、“又赐此门田园广”等语,恰恰是农民们的迫切心愿。又如甘肃庆阳一带的神戏《天官赐福》也是如此:

天官:待吾赐福上来:香在炉中蜡在台,花在瓶中自己开,常年累月多茂盛,天官赐福降临台。一炷信香磕上苍,保佑人等都安康,风调雨顺两兴旺,国泰民安粮满仓。赐福已毕,将吾的如意留在此地,保佑常年富贵,万事如意,户户平安,六畜兴旺。大的无灾,小的无难。牛羊马匹,低头吃草,抬头长膘。狼来缩口,贼来迷路,恶人远离。清风细雨,落在田苗以上;恶风暴雨,泼在旷野深山。一籽落地,万籽归仓。……8P4-5

 

唱词中的“风调雨顺两兴旺,国泰民安粮满仓”、“清风细雨,落在田苗以上;恶风暴雨,泼在旷野深山。一籽落地,万籽归仓”等祝词显然是农民的心声。

再看演出前的疏文。疏本是封建时代臣下向君主分条陈述事情的文字,这里是请戏人将自己的心愿通过“艺人”(此时,艺人身份发生转换,已经是“神”或者是“神”的代言人)直接向神灵表述,通常由“艺人”在正式演出前宣读。国内多数农村地区都有每年赛“青苗会”的习俗,届时一般都要演戏以酬神。四川农村亦如此,且在青苗会的演戏前,照例要念一篇“庙社禾苗戏疏”,其疏云:“信士某纠本境众姓等,伏以神恩浩荡,血食享于闾里;圣泽汪洋,团方资为保障。兹者祝融司令,正平秩南讹之期,稼穑怀新,实田祖匡扶之力。当今良夜,叩祷宜伸,颁子弟于梨园,歌戏文于月下。虔陈牲醴,敬尽微忱,伏冀风雨节而寒暑时,氛清自远;阴阳和而螟屏,奸宄潜消。伫看若茨若梁,岁取之十千是望:如墉如栉,廛收之三百堪期。此皆民望孔殷,无非神锡之福。谨疏。”9P526疏文中将演戏酬神,祈求“风雨节而寒暑时”、“阴阳和而螟屏”,盼望“若茨若梁”、“如墉如栉”的农业丰收目的,表述得非常清楚。

最后看请神词。请神词也是直接向神表达民众意愿的一种形式,如河南豫南一带影戏演出中,其所请之神,以及祈祷之词就都是农民所特有的,如:

井里龙王收钱纸,河里大王火里焚。玉帝龙王收钱纸,保佑群水多清静;九江发河收钱纸,四海龙王火里焚。龙子龙孙收钱纸,龙王小姐火里焚。深水夜叉收钱纸,虾兵蟹将火里焚。雷公伞将收钱纸,吹风的婆婆火里焚。摩力四将收钱纸,布雨童子火里焚。非是我明台将你请,我等有言授你听。清风细雨月月下,恶风暴雨坏苗根。风调雨顺都请到,另行发旨另请神。  ……

请神来到本庄上,敬请本庄土地神。土地爷爷收钱纸,土地奶奶火里焚。青苗土地收钱纸,禾稼大仙火里焚。……保佑青苗往上长,足踏百草永莫生。粮食要打万万石,黑猪白羊长千斤。10P52-53

 

上面祈词中,所请的神几乎都是和农业种收有密切关系的,而其“要求”“清风细雨月月下”、“ 保佑青苗往上长,足踏百草永莫生。粮食要打万万石”等,也正是广大农民们的希望。

影戏的上述农耕文化特性,亦为反证影戏是农耕文化之产物的重要证据。

 

三、结论

 

综上所论,可见影戏应是农耕文化的产物,并且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独特的风格特征。但20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影戏日渐式微,其衰落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根本原因亦与之有关,实是社会经济体制发生重大变革以后,原本产生、形成并成熟于农耕社会里的影戏,已不再适应今日之商品经济社会了。

然,我们知道自古以来,中国影戏的生存方式就是多元的,而且随着生存环境的变化而自我作出调整。1949年以后,传统的影戏生存环境受到破坏,其生存价值的一些方面不复存在,而有些方式又被人为的取消了,所以影戏的生存出现了危机。但是地方影戏如果根据具体情况,采取合适的生存实践,仍有可能谋得生存和发展。11〕因而,探求影戏如何实现从适应农耕社会向适应商品经济社会的转变,当是今日之学者、艺人所共同面临的一个重要课题。



参考文献:

1江玉祥.中国影戏〔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

2李跃忠.影戏〔M.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8.

3李跃忠.灯影戏里舞动的精灵――中国皮影〔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6.

4李跃忠.中国影戏与民俗研究〔D〕,中山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7.

5李跃忠.从“手伎”到影戏〔J.民族艺术.20054):45-49.

6张华.中国民间舞与农耕信仰〔M.长春:吉林教育出版社,1992.

7张紫晨.中国民俗与民俗学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5

8陆志宏.甘肃民间皮影艺术M.哈尔滨:黑龙江美术出版社,2002

9傅崇矩.成都通览(上)〔Z.成都:巴蜀书社,1987.

10陈艳.豫南影戏的愿戏研究〔D.中山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6

11李跃忠.论中国影戏的生存方式及其变迁〔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20071):139-142.

 

 


 
  评论这张
 
阅读(557)|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